剧场里灯光暗下，澜沧江畔火把次第点燃，26个民族的代表齐聚红场，剽牛、喝咒水、立碑盟誓——“民族团结誓词碑”上，一行行用汉文、傣文、拉祜文写就的名字，缓缓浮现。台下，许多观众眼含泪水。
这是云南省话剧院民族史诗话剧《澜沧水长》的尾声。该剧近日入选第七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剧目。该剧由云南艺术学院副院长、国家一级编剧杨军编剧，中国国家话剧院原常务副院长、国家一级导演王晓鹰担任导演，题材取自“新中国民族团结第一碑”——普洱民族团结誓词碑的立碑往事。自2022年9月昆明首演以来，已在北京、上海、武汉、新疆等地巡演80余场，观众逾8万人次。
话剧《澜沧水长》尾声，各族代表在“民族团结誓词碑”前立誓。云南省话剧院 供图
时间回到75年前。新中国成立之初，普洱专区辖15个县，聚居着哈尼、彝、拉祜、佤、傣等民族，部分民族尚处于刀耕火种状态。长期封建割据加之发展极不平衡，民族间隔阂深重，部落仇杀械斗时有发生。
1950年，中央决定从各地各民族中选派代表赴京参加新中国成立一周年观礼，普洱专区35位民族代表辗转抵京，亲眼看到了“另一个中国”。回到普洱，他们提议按佤族最重的礼数立碑明誓。次年元旦，普洱专区26个民族代表、3000多名民众齐聚宁洱红场，按佤族最庄重的仪式现场剽牛、喝咒水，立碑明誓：“从此我们一心一德，团结到底，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，誓为建设平等自由幸福的大家庭而奋斗！此誓。”
“碑文短短数行，背后凝聚着无数先辈的奋斗与牺牲。”云南省话剧院导演、《澜沧水长》执行导演常浩说，创作过程中，云南省话剧院院长马捷携主创团队，多次深入云南普洱、西双版纳采风，一段段当地民众口耳相传的往事被记录、打磨，最终融入剧中：解放军民族工作队进山寨“以心换心”，把粮和布直接送到民众手里；为打消民族头人疑虑，工作队的政委、乡长把亲生儿子送进山寨作“人质”；19岁的佤族青年“扎阿龙”，为阻止父亲被裹挟参与暴乱，披上毛主席送他的毛毯、用象征部落权力的短刀，在族人面前自尽明志。
如何让现代观众走进那段陌生的年代，并读懂那场庄严的仪式？常浩介绍，团队将部分旧习与当下民俗文化相结合，如喝“鸡血酒”融合现代“行酒令”。台词启用普洱方言，辅以同步字幕。演员表演注重还原民族地区特有的豪迈、纯粹。
话剧《澜沧水长》中，各族代表举行仪式、剽牛成功。云南省话剧院 供图
观众的反响超出预期。《澜沧水长》在昆明吸引数名“十刷”以上的常客，武汉三度巡演也屡见熟面孔重返剧场；“澜沧江水奔流不息，正如那份来之不易的团结情谊，穿越时空，依然澎湃有力。”一位北京观众在社交平台留下这样的评价。
把云南民族团结故事搬上舞台，《澜沧水长》并非孤例。近年来，一批立足云岭、面向全国的舞台佳作持续涌现：以独龙族老县长高德荣为原型的话剧《独龙天路》、讲述“七一勋章”获得者张桂梅扎根滇西女子高中的话剧《桂梅老师》、以多民族团结共处的大理洱源郑家庄为原型创作的话剧《白鹭归来》等。
“云南是一片文艺创作的丰沃土壤，需要我们真心地走进时代，耐心地扎根到火热的生活中。”常浩说，民族剧目若只停留于服饰与歌舞的表层，便走不长远；唯有怀着真挚情感去创作，舞台上人物的每一次落泪、每一次抉择，才会成为观众正在经历的此时此刻，将“民族团结来之不易”这句话，变成内心真切的回响。
舞台之外，云南民族团结的故事同样写在路上。目前，云南已建成374个边境幸福村，全省民族自治地方公路通车里程达21.4万公里、通航运营机场达11个；累计打造363个民族团结进步示范社区，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、示范区(单位)数量均居第一方阵。
作者：陆希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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